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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饒她不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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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饒她不死

王大人被打得連連求饒,說道:“下官不知,下官不知,是有、有人打暈了下官弄成這個樣子,逼著下官走這路,不然,不然要下官兒子的命啊,大人饒命,饒命啊!”

宋雲飛眼見那個王大人被揍成了豬頭,狠狠地又踹了一腳,回過頭問杜老板:“那個墨衡會易容,這你知道嗎?”

杜老板心下一驚,墨衡只說過想學點防身的功夫,從沒人教過她易容和變聲啊。

不過轉念一想,她如此聰慧之人,多次被易容,只怕看著看著就學會了一些。

宋雲飛登時心就涼了,這一定是調虎離山,真正的顧丕熙只怕早帶著那個墨衡進了兗州城。

此後進京這一路上,宋雲飛一路追殺著顧丕熙的隊伍,可自兗州那裏失去了先機,便是步步落後。

他知道若是顧丕熙順利進了城,高相會要了他的命,只得給高相通風報信,於城門處埋伏攔截,誰知蕭景域竟然派出了禁軍護衛,以協查重案為名出城迎接。

這一日未時剛過,兩個緇衣衛押著一名犯人跨進了監門,獄卒們聽著熟悉的鐐銬叮當作響,看到是向著盡頭處那間牢房而去,不由得吃了一驚。

那是一間單人牢房,外墻繪著兇惡的猛獸,這裏關押的往往是十惡不赦的死囚,必然是犯了大罪,秋後問斬都是最輕的結局。

獄卒們目光便不由得被那犯人吸引了過去,到底是犯了何等重罪,讓這空置了小半年的牢房迎來新人。

借著昏暗的光看過去,一個個都是目露詫異。

哪裏是想象中的奸佞狂徒,竟然,竟然是一位年輕的女子。

且雖身著囚服,卻難掩面容清麗,而她每走一步皆是自若,和走在街上沒有什麽區別。

獄卒們不由得私下交頭接耳起來:

“這樣一個弱質女流能犯下何等重案,被關押到這種地兒來?”

“可莫小看,瞧這女子面上雲淡風輕,便知道是個狠的,上次那個毒殺了親夫並親整個婆家的,看上去也是這般柔弱無害。”

吳雙卿走進去,牢門落鎖,環顧四周密不透風,只在高處開了一個極小的窗,光線昏暗,只隱約可見陰濕的墻壁和地上鋪著的麻席與幹稻草。

黑沈壓抑的環境下,似乎可以聽到老鼠的吱吱聲。

吳雙卿將稻草攏到一處坐下,她尚且未能修煉到心如止水不喜不悲,如此環境下自然由不得心生淒涼。

想著自己這荒誕的一生,命定的結局,終究還是不後悔。

她逼著顧丕熙放棄所有要救她的想法,莫要人扣上徇私的帽子遭人彈劾,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,需盡快建功立業,在朝堂站穩腳跟才是正經。

是夜,刑部衙署裏依然點著油燈,崔實聽著顧丕熙講述著這場科考舞弊大案的細節,不覺驚心動魄。

短短十年間,除了嶺南那種偏遠之地,他們竟將這份見不得光的產業布局到整個大鄴朝的十二州省,甚至於朝堂上新晉的官員之中竟有近一成,都是靠此道上來的。

而他們之中半數是不學無術的世家紈絝子,為了保住家族榮譽傳承,另一半則是商賈富戶,為了改換門庭。

崔實沈默良久,饒是他在官場這麽多年,這麽大案也不多見。

他緩聲道:“這麽短的時間便取得如此進展,顧丕熙,你果然沒讓本官失望。”

顧丕熙擡眸看了他一眼說道:“大人,此番能進展神速,確實兵出奇招。”

崔實不由得挑了挑眉:“什麽奇招?”

顧丕熙說道:“時間緊急,臣來不及多做思量,便和堂口的槍替達成協議,她幫助臣查獲此案,捉拿涉案之人,將背後主謀繩之以法,而臣答應她——”

崔實看著他的樣子,按理說顧丕熙性子沈穩,拿捏得住分寸,他應該放心,可崔大人心口卻莫名一陣突突跳:“答應她什麽?”

顧丕熙直起身子:“答應讓她戴罪立功,將功折罪,饒她不死。”

崔實深吸了一口氣,眸光晦澀了幾分:“這樣的大案,你如何能答應?”

顧丕熙拱手說道:“大人,屬下以為此番最重要的便是要將整個堂口和幕後主謀一網打盡,絕不可再給對方機會,不能保留一絲殘存勢力,必要將這顆毒瘤拔除!”

“為了這個目的,必然要有所犧牲,有所放棄,丕熙不說,大人也必然猜得到這幕後主謀是誰吧?”

崔實聞言心中一凜。

顧丕熙繼續道:“既然開始了,若我們不傾盡全力,最後只是不痛不癢地拍了對方一下,大人覺得日後會如何呢?”

崔實看著顧丕熙,心中說不上是寬慰還是沈重,皆是因為顧丕熙早早便明白了官場之道,不像他當初因為性子耿直,撞了多少次南墻。

崔實寬慰於他機敏聰慧,沈重是因為既入了官場,哪怕再清正的人,也免不了染上一些狠厲或奸滑,再不會像當初讀書科考那般清明。

崔實點了點頭,說道:“你打算怎麽做呢?”

顧丕熙說道:“屬下已安排將此人打入死囚,門外皆是刑部的親衛看守,確保其人安全無虞,待她將堂口組織整個兒並那些靠著堂口入仕的官員名錄寫下,還望大人能親呈皇帝。”

“然後,然後依照我們諾言,饒她不死。”

顧丕熙擡頭,那雙眼神從剛剛的堅韌換為一派悲憫。

崔實看著他,內心並不認同,即便他急於破案立功,也不該給如此罪大惡極之人允諾放生,否則天下寒門士子心中難平。

當即之際,崔實也不便直接反駁,必地那人先吐了真相再做打算,於是點了點頭:“命那人今日寫完,本官明日帶你進宮面聖。”

顧丕熙出了門來,便徑直往刑部大牢而去,他沒有到虎頭牢前,看到獄卒端著飯盆而來,裏面裝的盡是些餿了的摻著石頭的飯,不由得皺了眉。

一個年輕些的獄卒說道:“大人,虎頭牢的犯人只能吃這個。”

另外一個年紀大一點,看顧丕熙的臉色便明白了幾分,瞪了一眼那個小的,說道:“這虎頭牢裏的犯人正在寫認罪書,想來是極費腦的,還不快去換些好酒好菜來,誤了大人辦案,你我誰開罪得起。”

說完,也不管那個小獄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拎起來就走了。

看守牢門的皆是顧丕熙的親衛,見他前來,上前拱手說道:“大人,犯人一直在安靜地寫認罪書,大人可要過去看一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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